第(1/3)页 崔正德顿时像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,颓然挥挥手,让人退下。 此刻,他哪还有半点报复的心思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,像冰锥一样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。 踢到钛合金板了,还是带刺的那种! 还好还好,自己见机的快,没有真正撕破脸。 否则真是万劫不复,灭顶之灾! 之前那点冲突,在林家看来,是不是就像笑话? 亏自己还上蹿下跳,以为拿捏住了对方? 现在该怎么进一步补救,把彼此之间的嫌隙压到最小。 光让出山货生意,摆酒赔罪,恐怕远远不够了。 那自己还能拿出什么? 钱? 人家可能不在乎。 人手? 在那种力量面前就是笑话。 他思来想去,心里乱成一团麻,冷汗涔涔而下。 最终,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这事,或许,真的还得去求八爷指点迷津,从中转圜。 那老狐狸,恐怕早就看得门儿清,所以才对林阳那般姿态。 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他要把林阳当祖宗一样供着,当继承人捧着……” “这是攀上高枝,不,是本就住在云霄殿里啊!” 崔正德喃喃自语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恨不得时光倒流,抽死那个起了贪念的自己。 他不敢再耽搁,哪怕一夜未合眼,头痛欲裂,也强打精神,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,再一次匆匆往八爷的住处赶去。 姿态,必须放到最低。 林阳昨夜回了村,歇息一晚,第二天一早又骑着车来了县城的罐头厂筹备处。 这边刚起步,千头万绪,事事都得操心,他得和八爷仔细敲定后续的人员安排、设备调试、原材料采购等等。 砖窑厂已逐渐走上正轨,交给几个可靠的老兄弟盯着就行。 但罐头厂才是未来真正的大头,是扎根实业的关键一步,丝毫马虎不得。 两人正在临时充作办公室的平房里,对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商议着,外面就有人小跑着进来通报。 “八爷,阳子哥,崔正德又来了,在院门外候着,说是有万分要紧的事,想跟两位再商量商量。” 林阳和八爷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丝了然的笑意。 “让你小子料中了。” 八爷捻着手里那半截快要燃尽的烟卷,眯着眼,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。 “这疑心病比鬼还重的家伙,憋了一天一夜,准是打听出点什么了,自己吓自己,吓破了胆。这是上门讨饶,递投名状来了。” 他顿了顿,吸了口烟,带着点戏谑问: “那咱们……再从他身上刮点啥好?总不能白吓唬他一场。” 林阳耸耸肩,双手一摊,露出个无奈的表情。 “八爷,这可难住我了。他手里那些来路不正的买卖,咱们沾不得,都是害人掉脑袋的营生,沾上了甩不掉。” “除了这些,他还有啥?总不能真要他那些家具摆设吧?” “那总不能白白便宜了他。”八爷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顶,认真琢磨起来,“总得让他真正出点血,长长记性。” 林阳心里其实并不太纠结于再从崔正德身上榨取什么具体的好处。 他相信八爷自有分寸,火候拿捏得准。 况且,他对崔正德那些灰色生意的底细也不全了解,贸然伸手反而容易惹一身骚。 对方既然已经服软,表现出足够的畏惧和“诚意”,那见好就收。 留一份香火情,或许以后在某些不便明说的场合,还能当把暗处的刀用。 至于之前的冲突,说到底也没到真正不死不休,必须灭门的地步。 折了个刀哥,在崔正德这种枭雄式的人物眼里,大概就跟丢了一把用顺手但已经开始扎手的刀差不多。 心疼或许有点,但绝不会伤筋动骨。 生意上的损失和面子上的折损,算是他为自己的贪念和冒犯付出的必要代价。 “八爷,”林阳开口道,语气平和,“他若真服了软,认了错,咱们也不必逼得太狠,狗急跳墙总归麻烦。” “伤筋动骨了,容易记仇,而且是死仇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