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妇人一愣,突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位婆子。 原以为她不过是农户,机缘巧合又做生意赚了些银子,置办了这份家业。 如今看来,这份眼力就不一般。 不知道是被外头的欢声笑语触动,还是病好了大半,心头轻松。 她收起防备,柔和了许多。 “老婆子我本姓崔,原本是一名缂丝匠人。” 在和煦的春风里,她娓娓道来自己的一生。 崔婆子本名叫崔芸,家住齐门外,家里是做缂丝的,她自小就会拨梭子,十几岁就会织袍子料。 十五岁那年,就被召进织染局里,自此没日没夜干活。 但崔芸不觉得累,她喜欢这个行当。 “织的全是宫里的东西,皇帝的婚服,太后祈福的经书面,数不胜数。” 到了二十五岁,有人向她家提亲。 她哥嫂说了,让她莫要嫁人,安生在织染局里干活,今后自有侄子给她养老。 她信了,加上自己也不想嫁人,想着就这样过下去挺好。 “我们这些人,成日被关在织染局里干活,手不停,眼不停。” “夏日流汗,冬日手上长了冻疮,都不能停下来。” “可看着那些成品,我是一点都不后悔。” 崔芸似乎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。 很快,她又叹息一声:“可是我年纪大了,眼睛看不清,去年就从织染局退了下来,全身上下,也就剩下这么个小包袱。” “哥嫂早已经过世,侄子先是养了我两月,夜里还偷偷来翻我的包袱,谁料被他发现我不过是个身无长物的废人。” “不仅是人不中用了,更没有银钱。” “我哪里有银钱呢?当初每月领的工钱都交给了他们啊!” 说到这里,她重重咳嗽几声,这才继续:“他与我侄媳妇便要撵我走,撵就撵吧,却不肯直说。” “两人成天在我面前摔摔打打,吵吵闹闹,做戏给我看。” “后来我咳嗽不止,两人就再也装不下去,直接把我轰出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