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知恩看着这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上下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“吃饱了?” “饱了!” 两人齐声应道。 “力气恢复了吗?” “恢复了七八成!” 于长拍了拍胸脯,把胸甲拍得砰砰作响。 “大统领您就下令吧,是去劫营还是去堵口子?咱们兄弟绝不含糊!” 苏知恩笑了。 他招了招手,示意两人凑近些。 “不是劫营,也不是堵口子。” 苏知恩压低声音,在两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。 原本一脸肃杀、准备领命去拼命的两人,听着听着,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得精彩起来。 先是错愕。 然后是迷茫。 最后,两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,嘴角更是不可抑制地咧到了耳根子。 “这……” 吴大勇挠了挠头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 “大统领,这……这也太损了吧?” “损?” 苏知恩挑了挑眉。 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 “怎么,不敢去?” “敢!怎么不敢!” 于长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,兴奋地搓了搓手。 “这活儿我爱干!” “平日里光顾着砍人了,嘴皮子都快生锈了。” “今儿个正好拿那个端瑞老儿练练嘴!” 苏知恩点了点头。 “去吧。” “挑几个嗓门大的兄弟。” “记住,别靠太近。” “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。” “就是让他端瑞,睡不着觉。” “得令!” 两人嘿嘿一笑,转身离去。 那背影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坏劲儿。 苏知恩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峡谷。 风吹得峡谷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…… 夜色如墨。 峡谷西口外十里。 大鬼国的军营连绵成片,火把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。 营地外围,拒马林立,巡逻的骑兵一队接一队,防守严密,水泄不通。 中军大帐内。 端瑞坐在虎皮大椅上,脸色十分难看。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。 那是鬼哨子从峡谷里带出来的情报。 “尸墙……” 端瑞盯着这两个字,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。 “你是说,南朝猪用尸体,在峡谷里堆了一道墙?” 端瑞抬起头,目光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队长。 斥候队长浑身一颤,额头紧紧贴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 “回……回万户大人。” “千真万确。” “那道墙就在峡谷中段,高一丈有余,厚达数丈。” “全是用尸体和冰雪冻成的。” “咱们的兄弟想靠近探查,结果……结果发现那墙后面也有不少尸体,看装扮是颉律部的人。” “颉律部?” 端瑞眯起了眼睛。 “是。” 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那道墙中间被扒开了一条口子,地上全是马蹄印。” “那些马蹄印……全是冲着东边去的。” “而且……而且峡谷里安静得吓人。” “除了那道墙,以及墙后两侧的尸体,连个鬼影都没看见。” 大帐内一片死寂。 几名心腹千户面面相觑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。 用尸体筑墙。 这得是多狠的心,多疯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? 端瑞缓缓松开手,那份密报飘落在地上。 他站起身,在大帐内来回踱步。 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空的……” “安静得吓人……” 端瑞低声呢喃着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。 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 南朝人在峡谷抵抗颉律部,利用尸墙打了一场大胜后便离开了峡谷,这些尸体也成了阻碍己方前进的关键。 “大人。” 一名千户壮着胆子开口道:“依末将看,这会不会是南朝人的疑兵之计?” “他们或许早就跑了,留个空壳子在这儿吓唬咱们。” “咱们不如直接冲过去……” “蠢货!” 端瑞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名千户一眼。 “直接冲?” “通道不过一人一马,怎么冲?” “你知道那峡谷有多长吗?” “若是他们在峡谷两侧埋伏了几千弓手,咱们就这么一头扎进去,那就是送死!” 千户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吱声。 端瑞冷哼一声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笃笃笃的声音。 随后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 “那道尸墙,是个幌子。” “那个空荡荡的峡谷,是个口袋。” “他们就是想引我进去。” “只要我大军进入那个狭窄的一线天,首尾不能相顾,那就是待宰的羔羊。” 端瑞冷笑一声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封锁关于尸墙的消息。” “谁敢在营中乱嚼舌根,动摇军心,杀无赦!” “另外,前锋后撤三里,与中军互为犄角。” “多派斥候,给我死死盯着峡谷口。” “我就不信,他们能在那里面躲一辈子!” 就在这时。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紧接着,是一阵若隐若现的叫骂声,顺着夜风飘进了大帐。 那是草原话。 虽然有些生硬,带着一股子南朝口音,但那词汇之丰富,用语之恶毒,却是地地道道的草原风格。 “端瑞老儿!出来洗地啦!” “你那个什么狗屁万户,是不是靠给你娘洗脚换来的?” “听说你在狼牙口被人打得像条野狗一样乱窜?” “哎哟,怎么不跑了?是不是腿被打断了?” “还是说你那两千兄弟在冰河底下太冷,喊你下去陪他们?”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。 那几名千户更是气得脸色涨红,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 这简直就是骑在端瑞的脖子上拉屎。 端瑞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几下。 但他并没有暴怒。 相反,他竟然笑了。 笑得有些阴森,又有些得意。 “听听。” 端瑞指着帐外,看着那些愤怒的部下。 “都听听。” “这就是南朝人的气度。” “这就是所谓的礼仪之邦。” 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营帐。 几名千户连忙跟上。 营地外。 两百多骑正策马在拒马前百步开外来回驰骋。 为首的正是于长和吴大勇。 这两人一人扯着一个嗓门,骂得那叫一个起劲。 吴大勇虽然草原话说得不利索,但他嗓门大啊。 就像是一口破锣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 “端瑞!你个缩头乌龟!” “爷爷们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,你怎么还不出来?” “是不是怕了?” “怕了就赶紧滚回你娘怀里吃奶去!” “哈哈哈!” 身后的几十名骑兵齐声哄笑,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 大鬼国的士兵们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,眼睛通红。 若不是没有军令,他们早就冲出去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南朝人剁成肉泥了。 “大人!” 一名千户实在忍不住了,单膝跪地,大声请战。 “这群南朝猪太嚣张了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