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次来的,是老陈家的人。 大嫂刘翠芬走在最前面,手里破天荒地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面糊糊。 她身后,二哥陈虎搀扶着弓着腰、时不时虚弱地咳嗽两声的陈铁山,慢吞吞地挪进了院子。 “老三啊……” 陈铁山一开口,声音沙哑。 他看着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的陈军,老眼里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,“爹这几天……胸口疼得厉害,怕是不行了啊……” 刘翠芬赶紧接上话茬,那张平时尖酸刻薄的脸,此刻强行挤出一副苦大仇深、通情达理的模样: “老三呐,以前是大嫂不对,大嫂嘴碎,你别往心里去。可咱爹这病不能拖啊!赤脚医生说得去县城大医院拍片子。咱们家那点底子你也是知道的,早就让你掏空了。现在你出息了,打着了紫貂,发了大财,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亲爹病死啊!” “是啊老三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一千块钱呢,你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个百八十块的,先把爹的病看上,这可是大孝啊!” 陈虎也在一旁帮腔。 好一出父慈子孝、血浓于水的苦情戏! 如果昨天没听见刘翠芬在墙头外头恶毒地咒骂这貂皮是破烂,如果以前没经历过分家时被扫地出门的绝望,陈军没准还真会被他们这副可怜相给骗了。 陈军坐在木墩子上,慢条斯理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抬眼看着这荒诞的一家子。 “病了?”陈军挑了挑眉毛。 “病了!病得起不来炕了都!” 刘翠芬赶紧把手里的白面糊糊往前递了递,“老三,你看,这白面还是你走前留下的,家里一口没舍得吃,都给你端来了……” “吱呀。” 里屋的门推开了。 刘灵穿着那件红呢子大衣走了出来。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地躲在陈军身后,而是径直走到陈军身边站定。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同情,只有深深的防备。 她太清楚这一家人是什么德行了。 “灵儿,去把家里那个红本本拿出来。”陈军吩咐道。 刘灵转身进屋,不一会儿,拿着当初大队书记和村里几个族老共同见证签下的那份《分家文书》走了出来。 陈军接过那张纸,在陈铁山和刘翠芬面前展开。 “爹,大嫂,二哥。你们是不是记性不太好?” 陈军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,没有一丝温度,“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陈军净身出户,分得村尾绝户屋一间。自此以后,生老病死,两不相欠。逢年过节,互不走动。” “当初我跟灵儿在这绝户屋里挨饿受冻、差点被大雪埋了的时候,你们在家里吃着热乎的苞米面,谁想起过打断骨头连着筋?” “现在我用命在鬼见愁的悬崖上挂了几个套子,换回一张貂皮,你们的病就犯了?就想起我是亲儿子了?” 陈军每说一句话,陈铁山的脸色就白一分,最后连装出来的咳嗽都停了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军的眼睛。 “你……你这叫什么话!” 刘翠芬眼看软的不行,那股子泼妇的本性又暴露了出来,猛地把端着的白面糊糊往地上一摔,撒泼道,“分家了你也是老陈家的种!你爹生你养你,现在他要死了,你有一千块钱都不拿出来治病,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!你就是个畜生!” “大嫂,你再骂一句试试。” 陈军突然站起身。 “铮——” 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,被他一把抓在手里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手腕猛地一发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