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值深冬,靖州城飘着细碎的冷雪,落在君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上,积出一层薄薄的白。 正厅内烧着地龙,暖炉里焚着上等的沉香,烟气袅袅。 顾云舒垂首立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,安静乖巧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 上首的梨花木拔步椅上,端坐着萧家主母苏柔。 她鬓边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妆容端庄,气势却沉如泰山。 “云舒,不是母亲说你。” 苏柔端起茶盏,指尖轻叩杯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碾在顾云舒心上: “夫妻间拌嘴,原是常事。如今老三负气去了并州,一去便是三个月,整日与那群世家子弟游猎玩乐,你这个做妻子的,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?” 顾云舒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,指节泛白,面上却依旧温顺恭谨,一言不发。 苏柔见她不语,轻叹一声,语气看似缓和,实则步步紧逼: “男人家在外,哪能没有几个应酬?些许红颜知己,不过是逢场作戏。身为正妻,眼里要能容得下沙子,懂得给丈夫台阶下,才是持家之道。哪能像你这般,犟着性子,把人逼得三个月不踏家门?” 这话落在顾云舒耳中,只引得她心底一阵冰冷的嗤笑。 逢场作戏?几个红颜知己? 她嫁入萧府三年,那位名义上的夫君萧策安,靖州君侯府三公子,人人皆知的纨绔子弟,身边的莺莺燕燕哪里是几个? 秦楼楚馆的清倌人,世家贵女的贴身侍女,但凡入了他的眼,若要纳入别院安置,十个宅院都装不下。 可这些话,她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 三年前父亲牵扯进私盐大案,被打入天牢,生死一线。 母亲走投无路,哭着求她嫁入萧府,以萧三公子夫人的身份,求萧家出手搭救父亲。 门第悬殊,云泥之别。 她是攀附萧家的藤蔓,是寄人篱下的乞儿,父亲的性命,家族的存亡,全都攥在萧家人的手里。 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顾云舒压下喉间的涩意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是儿媳不懂事。” 苏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语气却依旧平淡:“你一向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,只是偶尔钻了牛角尖。再过几日,君侯便要归来,老三这般在外游荡,成何体统。” “去往并州的马车,我已经命人备好了,干粮盘缠,随行护卫,一应俱全,你随时都能出发。这一切都由你来决断。” 顾云舒的心,一寸寸沉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