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张极品紫电貂皮,被陈军用楦板撑着,挂在绝户屋背阴通风的屋檐下。 寒风吹过,那紫黑中透着暗金光泽的绒毛犹如水波般荡漾。 这不仅仅是一张兽皮,在靠山屯村民的眼里,这就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,是一座金山。 一千块钱啊! 在这个壮劳力在地里刨食一天才赚几个工分、年底分红一家子能分个几十块钱就烧高香的八十年代初,一千块钱的冲击力,足以让任何一个安分守己的庄稼汉红了眼,更能让那些本就贪婪的人彻底发狂。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下午,绝户屋那扇用几根破木条钉成的柴门,就差点被人给踏破了。 最先上门的,是村里那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、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远房亲戚。 “哎哟,大炮啊!在家忙着呢?” 村西头的王寡妇拎着半截干瘪的萝卜,脸上堆着仿佛能挤出二两香油的假笑,推开了院门。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媳妇,手里不是捏着一把干豆角,就是端着半碗苞米碴子。 “王婶,有事?” 陈军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把锋利的剔骨猎刀。 “瞧你这孩子,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两口子啦?” 王寡妇自来熟地凑到屋檐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貂皮,直咽唾沫,“大炮啊,婶子以前就看出你是个有大出息的。这不,马上就出正月了,我家你大柱兄弟开春要说媳妇,女方非要个缝纫机……婶子寻思着,你这皮子卖了也是一千多块,能不能……先借婶子五十?你放心,秋收分了粮肯定还!” “是啊大炮,我家那口子腰疼,想借个十块钱去抓点药……” “大炮,三叔家想翻修房顶,借个二十呗?”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,眼睛全都绿幽幽地盯着陈军,仿佛陈军兜里现在已经揣满了一千块钱,不借给他们就是丧良心。 这就是人性。 你穷的时候,他们怕你沾上边,恨不得躲出八丈远;你发达了,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绿头蝇,打着乡里乡亲的旗号,心安理得地来打秋风。 陈军连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破布顺着刀刃缓缓抹过,发出刺啦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各位婶子、大叔。” 陈军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,眼神冷漠得像屋檐下的冰凌,“第一,这皮子现在就是一块生肉皮,一分钱还没换回来。第二,就算换了钱,那也是我拿命从鬼见愁的悬崖上博回来的。” 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带着常年在山里厮杀养成的压迫感,逼得那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 “我这绝户屋的房顶,去年漏了一冬天的雪;我家灵儿,前十几年连顿饱饭都没吃过。这钱,我得留着开春翻修大瓦房。这门槛,各位还是别踩了,东西拿回去,不送。” 陈军的话说得一点面子都没留,像刀子一样直接切断了这些人的念想。 “你……你这孩子咋这么抠搜呢!借点钱又不是不还!” 王寡妇恼羞成怒,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。 “黑龙!” 陈军没废话,低喝了一声。 “汪!” 一直趴在屋门口的黑龙猛地窜了起来,冲着王寡妇等人露出森白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狼一般的低吼。 那体型,那凶相,吓得这帮人手里的萝卜和干豆角都掉在了地上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。 “呸!什么东西!有两个臭钱显摆啥!迟早被山里的黑瞎子拍死!” 门外传来几句酸溜溜的咒骂,陈军全当是狗吠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 赶走了这帮外人,陈军知道,真正的“大戏”还在后头。 果不其然,天擦黑的时候,绝户屋的柴门再次被人推开了。 第(1/3)页